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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拂桥:食色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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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8 15:16: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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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理由】自我感觉真实,还有点深刻。

食色性也
柳拂桥

说过生死问题,自然就想到该说说“食色性也”了。因为人性中一些本质的东西,一直是我关注和重视的。可是,说到这样的字眼,就自然地有暧昧的意味。当然,我是说,习惯上,很多人这么以为。现在,我想先从源头上说起,并努力地想把它说清楚,纠正一些个误读。对于常识,我们往往以为可以不加思考地接受。其实,在常识上,普遍的误区很多。

很多的国人读书往往读书皮。比如,“食色,性也”一句。明明出自告子。可是大多被误认为是孟子说的。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情况,因为很少读原著的缘故,也不能刨根问底。我们现而今的很多人,是在二道贩子那儿,接受一些所谓的国学知识的。其中,最大的二道贩子,就是学校的课本,尽管这些年已经有所改变了。可是,编写课本的,疑似以道学先生为多。我们一定要重视原著的阅读。因为原著相对地能够提供一些更真实和靠得住的东西。尽管原著也许不纯粹,或者有少儿不宜的地方。但事实真相一定在原著那儿。

“食色,性也”,出自《孟子·告子上》,却不是孟子说的,因为文中已经说过,“告子曰”,原来就是引用告子的话而已。告子,战国时人。东汉赵岐以为名不害,“尝学于孟子”。(《孟子注疏》)一说告子即浩生不害,与“见公孙丑之告子,及以告子题篇者,各自一人。”(焦循《孟子正义》)梁启超则以为,“恐是孟子前辈”(《孟子年代考》),提出性无善恶论。认为“性,犹湍水也,决诸东方则东流,决诸西方则西流。人性之无分于善不善也,犹水之无分于东西也。”其最经典的格言,就是这么“食色,性也”一句,借助孟子的文本留了下来。

所谓“食色,性也”,一般以为,意思是食欲和性欲都是人的本性。传统的,和而今偷懒的版本、注疏均如是说,连偏重于小学的《辞源》也不能例外。其实,那是有不确之处的。《论语·子罕》云:“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与此意思相仿佛,解释为美色、女色,似乎更确切一些。有一种更中性的色的用法,如《论语·为政》中的“色难”,就是颜色、脸色的意思。其实,在古人那儿,色,也不仅仅指的是女色,还有一个男色的问题,我们完全可以宽泛一点,理解为美色就已经足够。《古今谭概》记载明成祖朱棣以“色难”无以为对犯愁。才子解缙脱口而出,以《汉书·东方朔传》“谈何容易”中“容易”相对,果然系无情绝对。那么,这里的“色”,又作何解释呢?我以为是和颜悦色的色,是脸色,而不是美色,更不是女色。

好了,已经废话不少了。一言以蔽之,对“食色,性也”,到底如何理解,我个人愚见是:好吃好色,乃是人的本性。而色不是性欲,是美色,尽管它们有很多相似之处。可是,我们一旦展开来说,就大相径庭,也就更好理解了。好吃,乃是生理的需要,可是,不仅仅是温饱,还有锦衣玉食,讲究档次和品位。好色,可以理解为有生理的因素,可是,并不是单纯的交合的欲望和履行传宗接代的任务,也有审美的意思在里面。在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赋》里,我们就能看到,更多的是一种精神愉悦和审美享受。人们常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是这个意思。

回过头来说话,在古人那儿,说到性欲,其实是不用“色”这个词的,而是用“欲”,把“欲”说成人的本性。比如,朱熹的“存天理,灭人欲”,就是指的这个。朱熹对《四书》下过不少功夫,他的理学也不是一班二班、一无是处的,可是,他始终绕不过孟子引用告子的这句话。我们说人类文明,自然也不能回避,那原是人性的一部分啊。而所谓人性,基本上属于与生俱来的那种。

好吃好色的故事多的去。还是先说说好吃吧,谁叫我们首先要吃饭呢。

古人有些词,虽然是不经意为之,可是充满哲理睿思。比如酒色财气,还是吃在先,再比如“饱暖思淫欲”,只有先能吃饱饭,才会想到淫欲之事。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也一定不是贫民。像巫山云雨、洛神之会一类的故事,主角也都是大富大贵之人,也只有他们才能够享受“吃饱了撑的”风流韵事。

好吃在国人这儿,是有传统的。首先是孔老夫子说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开了一个不是很好的头,也给后世食客提供了好吃的冠冕堂皇理由。过去有几个文人特别爱吃,比如北宋的苏东坡,就是一个大食客,以他名字命名的东坡肉,至今仍是人们喜爱的美食之一。1949年开国大典时,它是开国第一菜。前些年,我泛舟西湖,就在那吃过两块,果然不同凡响。关于东坡肉的来历,大体可以说创始于徐州,完善于黄州,名扬于杭州。乃是选取新鲜带皮硬肋五花肉,先汆烫片刻,切成大块,75g为宜,绍酒代水,酱油成色,冰糖调味,葱姜去腥,不用勾芡,箅垫垫底,砂锅盛之而成。杨道静《都门杂咏》载:

北京有家“日见居“饭馆做此菜为一绝,并留诗一首:“原来肉制贵微炊,火到东坡腻若脂。象眼截痕看不见,啖时举著烂方知。”颇切合东坡肉之风味特点和制作要领。

苏东坡爱吃肉,也爱竹子。在开封,他写诗道:“无竹令人俗,无肉令人瘦。不俗又不瘦,竹笋加猪肉。”真真确确是个肉痴和竹痴。

更厉害的是李渔,写了一本《闲情偶寄》的书,把文人的风雅之事,弄个水落石出,明明白白。袁子才更不得了,他的《随园食单》,如今依然是大厨们的必读书。我开酒店的时候,就把他的食单作为教材,在每次和厨师交流的时候,引经据典一番。袁子才的好吃学问是:饮食有“五戒”,厨者有三戒,其提倡鲜嫩、清淡的江南口味,尤合如今的营养法则。后来,也有两个文人雅好美食,而写美食文字,就是梁实秋和汪曾祺。雅舍里美食的故事,并不仅仅是果腹之欲,还有一种格调,很小资的。而汪的《萝卜》一文,天上地下,古今中外,一气呵成,可能算得上萝卜美食之大全了。

中国人于“吃”之一字,真是一言难尽。逢年过节是吃,婚丧嫁娶是吃,不但人要吃,连鬼神也跟着后面享受牺牲和贡品。秦始皇开始祭天地时,也不忘给五岳独尊的泰山带上一顿丰盛佳肴。连说一个女人美丽,也可以联想到秀色可餐。中国人实实在在是个“拜食教”,对于美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依恋与渊源。

历史上如此,艺术上更是不得了。夏丐尊谈吃说,吃的重要更可于国人所用的言语上证之。被人欺负叫吃亏,被打巴掌曰吃耳光,希求非分之想,叫赖蛤蟆想吃天鹅肉,诉讼是吃官司等等。在中国,衣不妨污浊,居室不妨简陋,道路不妨泥泞,而独独在吃上,分毫也不马虎。中国民族的文化,可以说就是吃的文化。

古罗马的诗人波西蔼斯曾经慨叹,肚子发展了人的天才,传授人以技术。而古德国诗人白洛柯斯做赞美诗,甚至把上帝比喻为“一个伟大的厨师”。再想想美轮美奂的法国大餐之与满汉全席,东西方虽然有较大的文化差异,可是在吃的问题上,却有着惊人的一致。

嗟乎,“食色,性也”,我不禁也感叹起来。

食把人的动物属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已经写了两节关于吃的文字,可是,总感觉意犹未尽。于是,还是继续说说吃的问题。盖美国科学院院士、哈佛大学讲授张光直曾经说过:“达到一个文化核心的最佳途径,就是通过他的肚子。”而我们的老祖宗很早就说过“民以食为天”(《汉书·郦食其传》)的至理名言。只是,我常常怀疑,这里的“食 ”,是说维系生命的粮食,还是讲求美食的学问呢?有点含糊。台湾的张起钧先生在《烹饪原理》一书序言中,就有过很精妙的下面一段话:“西方文化(特别是近代美国式的文化)是男女文化,而中国则是一种饮食文化。”初初以为这话有些道理,可是细细想来,还是不够确切。本来就是“食色性也”么,我们的文化是兼而有之的,只是我们是礼仪之邦,不够开放,否则有诲淫诲盗的嫌疑。民间有些话,说的很到位:“瞎吃不要紧,不能瞎说“;还有,“有些事能说不能做,有些事能做不能说”。国人在总结、提炼做人学问上的功夫,是委实下到家了。色,就是传统文化里光练不说的一种国粹。真要是夸夸其谈如我辈者,那其实是没东西。好了,还是先说吃吧。

人为什么要吃?当然是为了填饱肚子,似乎这样的提问太缺乏常识。可是,我以为,哲学上常常就在常识上犯错误。许多的重要发现,事实上都是对常识的纠正,像比萨斜塔上做的那个著名的自由落体的物理实验,就是很经典的范例。

作为生理的需要,吃,无疑是天经地义的。可是,我们民族似乎有种对食依赖的传统。

按照物种起源的学说,人类首先来源于海洋。由于海洋的逐渐萎缩,人类,或者准确地说后来发展成为人类的生物平安登陆了。经过无数时光的弱肉强食,一种叫做人类的生物产生了。先是四处漂泊,就是游牧民族了,然后大约已经厌倦于一生当中的颠沛流离,就相对稳定起来。建筑文化史上说,北方的人类穴居,南方的人类巢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地理、气候等因素。随后进入农业社会。火的发现,应该是美食的开始。人类可以因此熟食,这是与寻常动物大不同的地方。为了生存,人类必须温饱。尽管农业社会非常注意粮食问题。管子说“仓廪实而知礼节”,只有先吃饱肚子,人类才可能讲求文明礼仪。然而,温饱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们的先辈。我们民族对饥饿有着切肤之痛。写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诗圣杜甫,因为饥饿之后的暴食而毙。当代诗人穆旦,曾经连续七八天没得饭吃,也差一点被吃得撑死。朱自清绝食而死,也是因为饥饿,但是这笔帐好像算到美国佬的面粉身上了。“是岁江南旱,徐州人食人”,不仅仅贫困落后之地,物产膏腴丰饶的江南,也被诗人们发现有过这样惨痛的经历。推而广之,历史上哪一回农民起义,哪一次朝代更迭,以致战争频仍,国破家亡,不是发端于食呢。首先是自然灾害,然后没得吃,于是被逼上梁山,揭竿而起。而梁山的忒有魅力和广告词,就在于,可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建国后的三年自然灾害,中国发生了历史上最大规模和恐怖的饥荒。成千上万的人群吃树皮、草根、观音土,甚至于吃老鼠。关于这场灾难最直接的证据,除了老一辈们的顽强坚持下来,还有就是那些年出生下来存活的很少。

故而,美国的人本主义哲学家马斯洛在他的“需求层次理论”里,把生理的需求,作为人类生存最原始、最基本的需求。只有当低级需求能够相对满足的时候,人类才开始新的高一级的需求。试想,一个连一日三餐都成问题的人,能够安下心来欣赏歌剧《茶花女》和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么!中国人对食的崇拜,就是本能的对人类最基本需要的一种依赖。毕竟,我们几千年来还一直没有很好地解决温饱问题。所以,对食的拜物教,应该是可以理解的,也是毋庸置疑的现实主义。国画大师张大千就说过:“吃是人生的最高艺术”。面对一个饥饿的人,一个干瘪的肚子,即使是天花乱坠的艺术,倾城倾国的绝代佳人,也同样熟视无睹,黯然失色。

基于上述认识,我以为奢谈一些吃的问题,就不再是世俗无聊的话题。其实,中国的已经泛黄的历史,二十四史,就是一部吃的历史,不仅有维系生命的食,还有维系国家和民族安全的吃,甚至有人吃人的阴谋和残酷。



据考,自西周至清末约3000年间,我国历史上共发生大的天灾人祸5168次,平均到每年就是1.7次。近百年来,死于非命的中国人近乎1万万人。联合国统计资料显示,20世纪以来,也就是我们这个地球村——也就是美国宇航员说的“一碰就碎的蓝色水晶球”,发生特大自然灾害54起,中国占8起,约15%,因灾害死亡人数占全球数44%。在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或者争斗的过程中,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高悬于人类的头顶上空。

为什么要有上述文字?在我以为,这些灾害的产生,有些是自发的,是大自然对于人类的惩罚。也有的,则是我们自己的作践。如果说,在艺术家眼里,吃可以成为美学,在政治家眼里,吃可以赢得,或者失去江山,那么,在我眼里,吃还可能带来灾害。有许多的病祸,就是因为好吃带来的,这在如今医学水平已经相当发达的今天,已经算得上常识了。可是,事情往往有例外。故事,也就这样发生了。

2003年8月7日,凌晨,4名河南民工在一果园偷吃葡萄,饱餐一顿之后,还用编织袋装走23.5kg,结果被巡逻民警逮个正着。后经查实,4个民工大快朵颐的葡萄,是北京农林科学院投资40万元,历时10年,研制培育出来的科研新品种。该被吃葡萄20余株,经估价为11000元。9月12日,检察机关以盗窃罪批捕其中3位民工。其量刑幅度为3—10年。该事件经媒体披露后,一时间全国哗然。这是最为典型的因吃惹祸的案例。然而,这个还是“小来稀(音)”。

更大的因吃惹祸,并且成灾的,是前些年的禽流感和非典。

吃在那一刻,使得我们心惊肉跳。一个民族,因为吃的问题,而如临大敌,防不胜防。那一刻,我们民族的意志凸显出许多脆弱,和不堪一击来。

就在那一年的春天,日内瓦,来自中国、北美、欧盟、日本、新加坡和香港等10多个国家及地区的13个实验室的科学家一致认定,动物“冠状病毒”早已存在并被发现,与流感病毒有亲缘关系。4月16日,香港大学宣布,已完成“sars”(非典型肺炎)病毒的基因图谱排列,其病毒很大可能来自动物。5月23日,深圳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和香港大学宣布,果子狸是“sars”传播的重大疑凶。

何谓果子狸?《本草纲目》上载:花面狸专上树食百果,冬月极肥,肉甘平补气,去游风,是桌上珍品。

果子狸一直被人们推为山珍之首,红烧果子狸,双冬果子狸等,曾经是国宴名菜。2003年,每kg价值180——200元。一只商品果子狸更可高达1000元。

那一年,号称美食之都、吃在广州的城市上空,黑云压城城欲摧。不久,北京也成了重灾区,然后随着疑似病例的一天天扩散,也就一天天多起来,并迅速向全国蔓延……

后来,禽流感也蔓延过,叫我们恐怖过。

在一篇《假如“非典”再度来临》的文字里,我曾经写下如此文字:

前年“非典”时节,妻儿尚在15公里外的古镇弋江。我因为招商,整日和温州乐清来的徐先生在一块。记得几次三番到酒店吃饭,老板一听徐的外地口音,就怪模怪样地直看着我们。如果不是我,酒店宁愿生意不做,也不敢大意让一个外乡陌生人在自己的酒店吃饭,以免殃及池鱼。有次到籍山镇市桥河畔的“枫叶”去洗头,因为徐是先去的,又是第一次,老板硬是不准徐进店门,直到我这个面熟的来了才肯放心。报纸电视等媒体不停地滚动报道疑似、确诊病例的每日统计,各家医院都开设了发热门诊,大街上那些热爱生命的走路或骑车的人们个个捂着个大口罩,只留头发和一双大眼在外面。

往事历历在目,无时或忘。当“非典”来临时,党和政府虽然尽了最大的努力,广大的医务工作者冒着极大的风险坚守在第一线,种种隔离和抢救措施都非常及时到位,医药和预防科技人员夜以继日地研制疫苗,全国各地不时涌现出大量生动而感人的先进事迹,共产党员、干部、军人处处起先锋模范作用。但媒体的报道和疑似病例的四处开花、此起彼伏,仍然使人惶惶然。那些个日子里,我常常靠在枕上思索一个问题。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乃至一个星球,当遭遇突如其来的灾难时,该如何应对?如果说灾难的第一次突然降临,我们有理由自圆其说地说是猝不及防,那如果真的有同样的灾难第二次降临,我们则切切不可再以别的什幺理由来自欺欺人。

我是否杞人忧天,还是危言耸听?横竖我是由大蒜想到流脑,再由流脑想到“非典”。记得曾经读过的《鼠疫》和《霍乱时期的爱情》两部著作,就是描写此类事件的经典作品。作者均为获得诺贝尔奖的文学大师。在他们的笔下,人类是怎样遭遇灾难的已经有过穷尽的描述。

——无数个夜晚,当面对这两部巨著时,我的心头是沉重的。而作为一名半路出家的法律工作者,我又在想我们的预警和应急系统会不会再出问题,我们的立法,我们的监督能不能再滞后,难道等事情出来后,等每天公布的病例日甚一日地多起来,再开除几个人,拿掉几个人的帽子,就可以谢天下?!

我在一篇《笑攘攘红尘》的随笔中,曾引用资料说,英国教育部门曾计划在小学开设一门叫做《死亡学》的课程,目的是叫那些个脆弱的心灵如何面对死亡,如何变得坚强。而在最近,我又在读一本《和名家一道体验死亡》的集子。人类,这灵长类的动物,经历过无数的生生死死,才进化到、或者说奋斗到今天、生存到今天。我们所要面对的是否还有许多许多。包括面对“非典”面对海啸面对禽流感面对死亡。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我思故我在,我在就要表达我的思。“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这是一个美好的春天,春天里有许多故事要发生,有许多要发生的将成为历史。而我在心底祈祷,我们即将遭遇的是幸福安康。



于连在《红与黑》中说,我们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为了最精美的食物和最漂亮的女人才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为了美食和美女,他祭出了自己年青的生命。

而在中国,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许多人的做人准则和生命的意义所在。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因为美食和美女,那男人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和必要。当然,也许有人以为这话有些下流,不值一提。可是,事实上,我也是这样想的,许许多多的凡夫俗子,也是这样想的。

不仅男人们如此,女人也一样。《红楼梦》里林黛玉读《牡丹亭》一段这样写道:



这里林黛玉见宝玉去了,又听见众姊妹也不在房,自己闷闷的。 【庚辰双行夹批:有原故。】 正欲回房,刚走到梨香院墙角上,只听墙内笛韵悠扬,歌声婉转。 【庚辰侧批:入正文方不牵强。】 林黛玉便知是那十二个女孩子演习戏文呢。只是林黛玉素习不大喜看戏文, 【庚辰双行夹批:妙法!必云“不大喜看”。】 便不留心,只管往前走。偶然两句吹到耳内,明明白白,一字不落,唱【庚辰双行夹批:却一喜便总不忘,方见楔得紧。】道是:“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庚辰眉批:情小姐故以情小姐词曲警之,恰极当极!己卯冬。】 林黛玉听了,倒也十分感慨缠绵,便止住步侧耳细听,又听唱道是:“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听了这两句,不觉点头自叹,心下自思道:“原来戏上也有好文章。【庚辰侧批:非不及钗,系不曾于杂学上用意也。】可惜世人只知看戏,未必能领略这其中的趣味。” 【庚辰侧批:将进门便是知音。】 想毕,又后悔不该胡想,耽误了听曲子。又侧耳时,只听唱道:“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林黛玉听了这两句,不觉心动神摇。又听道:“你在幽闺自怜”等句,亦发如醉如痴,站立不住,便一蹲身坐在一块山子石上,细嚼“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八个字的滋味。忽又想起前日见古人诗中有“水流花谢两无情”之句,再又有词中有“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之句,又兼方才所见《西厢记》中“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之句,都一时想起来,凑聚在一处。仔细忖度,不觉心痛神痴,眼中落泪。



黛玉为何心动神摇,眼中落泪。我以为也是“色”在作怪。也许道学先生以为那是追爱。可是,爱首先得有色的基础啊。太史公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就是这个道理。女人为何总是要怀春,要出嫁,要把自己托付给一个男人呢。这是一个悖论。

我曾经读过一个很私密的日记。那里面有这样一段文字:一个在恋爱中困惑,或者是受伤的女孩说:我怪我的父母,为何不在我尚未懂事的时候,就把自己交给一个男人呢。这样,女儿就少了沐风栉雨的艰辛、颠沛流离的酸苦。

而男人们好色,自然更是病得厉害。记得198几年那时候,邓丽君的歌曲流行得也厉害。我在故乡青弋江边,就听到过一个过来人赤裸裸地说,如果邓丽君能够陪我睡一晚,我宁愿死也愿意。而在南陵的1986年,或者1987年,我甚至听到一个女孩说,她在乡下的时候,是个很有些名气的漂亮女孩,一个男孩似乎要强奸她,说他宁愿坐10年大牢。言下,那个女孩还有点沾沾自喜的感觉。恁是如何淑女,只要有男人们夸她漂亮,她总是能情不自禁。

真是搞不懂,任你是男人如何理智,道坑多深,女人如何冰清玉洁,自视甚高,只要一碰到“色”,就完全地疯狂起来。



后面,我将从生理和精神两个层面上,说说色的问题。

什么是色?我手头的《辞源》是这样诠释的:

色,se,所力切,入,职韵,山。其意有七:

1、颜色。2、神态,气色。如察言观色。3、美色,多指女色。4、景象、景色。5、作色,变色。6、种类。7、佛教用语。凡诸事物如五根五境等足以引起变碍者,皆称色。  

显然,这样的解释是贫乏的。

色的话题有更丰富的内容。

在中国古代,这些大师是最钟情于色,喜欢混迹于风月青楼的:李白、白居易、杜牧、秦少游、柳永、韦庄、周邦彦、姜白石、唐伯虎、王渔洋和袁枚等。这是名气比较大的腕儿,小角色还不知有多少。

在国外,我们也说说大腕:毕加索92岁,先后有7个性伴侣,还不包括无数次的嫖娼。好莱坞超级明星伊丽莎白·泰勒是个银屏上的清纯玉女,生活中的浪女荡妇。她一生嫁人10次,摧毁过许多家庭。她自己曾经公开宣扬,不能一个人睡觉。只要身边没有男人,她马上就会另觅新欢。《羊脂球》《俊友》的作者莫泊桑,曾经和4个朋友共享一个妓女。他说,床铺就是我们的人生,我们生于斯、爱于斯、死于斯。歌坛猫王埃尔维斯·普里斯利喜欢窥视女人的胴体和别人做爱的场景。现代芭蕾舞之母邓肯激烈反对婚姻,一生爱男人无数,而且爱一个换一个。被罗曼·罗兰誉为“世界的良心”的列夫·托尔斯泰和女人疯狂做爱,生下13个孩子,让私生子为婚生子赶车。麦当娜是著名的双性恋。妥斯妥耶夫斯基喜欢施虐和受虐。乔治·西姆农600000000册小说,被翻译成67种文字,与女儿乱伦,致使女儿在25岁时自杀身亡。据他自己估计,86岁的他一生有10000个女人。他一生就做两件事:写作、做爱。

维克多·雨果还是学生时,在巴黎圣母院中,惊艳于罗莎丽小姐雪白迷人的性感大腿。在经典情色电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一个小男孩,是如何迷恋于岛上的美丽妇人艾莲娜。在影片中,美女很少说话,只是凭借肢体语言,已经把女人的性感、魅力,释放到极致。演员莫妮卡·贝鲁奇是意大利人。他们的国人说,贝鲁奇是意大利人奉献给全世界的礼物。如果按照国旗国花之类而言,贝鲁奇就是他们的国女了。而贝鲁奇自己也撰文说,女人的美丽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好了,还是给没有点名的大师们留点面子吧。这些已经够触目惊心的了。很显然,色的魅力的强大是惊人的。

为什么好色?

这当然与性有关。性的问题,是人类的第二大问题。而第一大问题是人类的起源。

对待色,也就是性的态度,东西方文明是颇多差异的。

在中国,色的欲望是遮遮掩掩的,甚至有“万恶淫为首”的说法。其实,那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后宫佳丽,三妻四妾,大红灯笼高高挂,历朝历代多的去。针对近些年的这个门那个门事件,一个台湾学者说,每个男人骨子里都希望自己是陈冠希。很是大胆,也很是到位。

在国外,《草叶集》的作者、美国诗人惠特曼说:我赞美食欲和色欲……我对腹部同对于头部和心胸一样保持高尚。

《恶之花》《巴黎的忧郁》的著者、法国诗人波特莱尔更是以其惯常的亵渎的方式来指责现代文明:

男性愈是文明勃起愈疲软。

愈是原始其阳物勃起愈坚。

甚至连《圣经》中也有一些暧昧的言词,常常叫我们的基督徒难堪。  

我因此想到,色,原是与生俱来的一种东西。

什么是人,就是食色二字。男女为什么互相爱慕?

问这样的问题,在有些人看来,似乎有点弱智。其实不是。我这几天反反复复想过。有点像在考虑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

可能有三个方面的因素,导致男女互相爱慕。这三个方面是:

1、 生理的因素,因为人的动物属性是无法回避的;

2、 历史的因素,人出于生存、传宗接代的需要;

3、 审美的需要,也是最冠冕堂皇和好听的理由。

先说生理的因素。

《易经》里面说过许多关于天地日月、阴阳八卦之类的东西,在动物界,男女似乎应当归类于雌雄的对应。一阴一阳之谓道。无论是生物,还是动物,以及后来产生的人类。我昨天晚上,在读房龙的《人类的故事》的时候,特别注意了这一方面。

男女几乎是同时产生的。他们互为需要,互相吸引、依存。开始的时候,他或者她好像是寂寞得很。《圣经》里面关于创世纪的部分,是说先有了亚当,然后才有夏娃,而女人最终抵挡不住诱惑,于是欲望、贪婪接踵而至,女人开始有了生育的痛苦。在我们民族历史上,父系的时候,是盘古开天地的。而在母系的时候,是女娲抟土造人,还有什么兄妹交配的说法。

其实,关于人类起源,尤其是在性交的问题上,往往为尊者讳。我看动物性本能要占很大的比重。

在历史上,由于生产力发展水平低下,男人们可以凭力气吃饭,也就可以维系自己的生存,而女人们则相对处于弱势地位。可是,因为女人可以满足男人的生理需要,也可以繁衍后代。男人们也就愿意将自己的劳动成果分享于女人。刚刚开始的时候,男女之间,应该不是很稳定的一对一组合。对女人而言,只要谁个男人狩猎回来,能够给她带来食物,她于是不言而喻的,就成为谁的女人。这个时候,女人为了生存的需要,这是人类生存的第一需要啊,也就人尽可夫了。男人们因此就有广阔的选择的空间。这时期的男人们是幸福而无顾忌的。

事实上,这样的事例,不仅过去有,现在这个文明社会,依然存在这种现象。只是,男女双方很隐蔽,或者可以找一个能够说得过去的理由。如今,一些贫穷的少数民族地区,比如云贵高原的女人们外出打工,只要男人可以给她一个生存的空间,她就可以是谁的女人。前年去广西,到了友谊关。接待的崇左市某领导给介绍,说在我们到越南去的时候,一定不要和越南女孩开玩笑。如果你说喜欢她,带她回来。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跟你过来。因为越南还不是一夫一妻制,她们也不在乎名分。只要谁能给她好日子过,她就跟着谁。

由于女人为了维系生计,想有稳定的食物来源,于是,就想方设法地要“套牢”男人,使尽浑身解数,讨男人欢心。男人喜欢什么,她就可以做什么。

到最后,男人们心花起来,条件也苛刻起来。于是,后来男女之间的交往门道也就愈来愈多,甚至连性交也花样翻新。

还是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说得好,劳动创造了人类。我看,劳动也创造了人类男女之间的互爱。

女人为什么喜欢强壮的男人,我想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首先是生存的需要。强壮的男人往往可以获得更多的食物,而且强壮的男人也更可能满足女人生理上的需要。作为男人,也一度喜欢丰乳肥臀。其实,有很多审美的因素,还是脱离不了现实的需要。因为丰乳肥臀,相对于做一个妻子,和母亲来说,就有许多的优势。尤其体现在生育上。  

只是等到可以衣食无忧的时候,我们就开始以更挑剔的眼光来选择配偶了。我在前面已经说过,历史上一些浪漫得叫人揪心的爱情故事,都是有钱人的富贵病。那是寡人之疾。女人在自己一直处于弱势地位的时候,她在择偶时,往往考虑更多的是男人的生存能力和物质基础。男人具备一定的物质基础,就可以审美的眼光来看待女人。这时候,男人择偶考虑的首要因素,已经从单纯的满足生理需要和履行传宗接代的任务,升华到可以从非物质的角度来挑三拣四。男人们完成了从现实主义到浪漫主义的过渡。  

择偶的过程,也是自我定位的过程。以前有门当户对的说法。这种讲求门第的观念,在理想主义、爱情至上主义看来,是腐朽、丑陋的,甚至在我们的不久前,乃至迄今,也一直受到质疑。可是,如果我们以非常理智的态度,来严肃考虑这个问题。我们会对此持以审慎的言辞。我们的欣赏对象属性是什么,我们自己的属性往往就是什么;或者,我们缺少什么,就祈求什么。在对象上,可以看得见自己的影子。  

我还是强调一点,女人因为弱势的地位,对物质的欲望就比男人强烈。男人在解决温饱问题以后,更注重一些非物质的享受。

说婚姻要门当户对一点也不错,因为太符合我们的物质第一理论和唯物史观了。只是在一种情形下,可以不用考虑物质的因素。那就是丑小鸭遇到一个特别强大的势力,完全可以对物质的因素忽略不计。相反,在鲁迅先生的小说《伤逝》里面,涓生和子君本是恩恩爱爱的黄金搭档,最后因为物质条件的匮乏,一对有情人终于大限来时各自飞了。

不仅仅如此,即便具备了物质生活条件,可是还有其他不具备的条件也不行。南宋的时候,陆游和唐琬的沈园旧事,是那么哀婉动人。他们为什么最终也离异了呢?我们的学界研究过很多年,一直没有弄清楚。这样一对神仙眷属,为何不能白头偕老呢。难道诗人的母亲就是那么不讲道理么,难道所有的婆媳之间,都是那样格格不入么?其实,道理很简单。唐琬不能生育,她不能完成给陆家传宗接代的任务,所以,她必须离开诗人。个人的感情固然重要,可是一旦触及到整个家族利益的时候,诗人是没有能力予以对抗的。事实上,诗人也没有对抗,而是乖乖就范。尽管若干年后,诗人依然旧情难忘,其中也不乏追悔的成分。可是,诗人并没有说他自己听母亲的话,当初错过什么。  

城上斜阳画角衰,沈园非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历史上许多叫人感动的爱情为什么能够流传至今?说穿了,就是因为那些爱情表达了一种理想诉求。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实现的时候,我们转而寄托于神话故事,或者偏激一些,把人生也整个地艺术化。因此上,我们还是需要艺术的。因为艺术可以寄志言情,曲折表达,甚至实现内心的愿望。尽管这种实现有时候仅仅是一场梦而已。

真理往往就是如此赤裸裸的,还叫我们难受,一点不给留面子。



文字已经写了不少,可是突然发现,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仿佛一个没有任何准备的登楼人,急急忙忙地登上了很高的高楼。临到达的时候,突然发现,没有带钥匙,无法进得门去。而且,我也没有“芝麻开门”的本事,也没有回头的力气和可能了。于是,唯一的选择,就是破门而入。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得不偿失,或者简直是走火入魔。无来由地想起吠形吠声的故事来。一只狗率先叫起来,然后一群狗不知所以地跟着也叫起来,可是已经不知道为何要叫。我可能就是那群狗中的一个。

抱着这样的心理和态度,我还是继续开始了自己的旅程。我还是要说说色的问题。

其实,我已经意识到,我已经将色、性和婚姻混为一谈了。因为它们之间是有不小区别的。我已经思维紊乱,逻辑错误。而且,在文字上,我简直不加修饰,距离文学也一步步地遥远起来。

好在,我开始的时候就说过,这个是不做任何雕饰的文本,只是试图将我的阅读经验,以及点点滴滴的感悟,加上若干自以为是的想象,扭合成一股乱麻而已。

我们还是回到原来的话题吧。

人类性的发展史是从动物性开始的。

英国的苔丝蒙德·莫里斯说:“地球上现存的猴类和猿类动物共有193种,其中192种遍体毛发覆盖,唯有自称为人类的那种裸猿却是个例外。”据动物学家测算,大猩猩阴茎勃起的平均长度约3cm,黑猩猩约7.2cm,而人类阴茎勃起平均长度12—13cm。所有雌性哺乳动物的乳房,只是在哺乳期才会出现肿胀圆凸,而人类的乳房从来都是隆起的,并且体积要大得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特例?

其实,我在阅读人类性的发展史的时候,是怀抱一种一探究竟的心理的。并且,我以为人类性的发展史,原是人类发展史的重要组成部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人类能够历经那么多的劫难,完全是自己努力和奋斗的结果。

有一种人类起源说,大约1500万年前,地球的气候突变,灼热的气浪烤焦了非洲大陆,随之而来持续干旱了1000多万年。这场灾难使得非洲大陆的森林逐渐消失,生活在其中的巨猿所剩无几,坚守于最后残存的灌木林和野草间。他们就是现代黑猩猩、长臂猿和大猩猩的祖先。走向平原迎接挑战的那些巨猿,则是人类的祖先。

巨猿出于生存的本能,顽强地与自然适应和抗争着,并且在抗争中学会了使用工具,手脚分工,直立行走。由于脑容量的空前增长,开始了最基本的智力活动。在游牧、狩猎阶段,开始了简单的群落分工与合作,性别分工,以及两性关系的相对稳定,导致社会雏形的出现。

可是,关于性的发展,还是没有能够发现充分的理论依据。

直到1972年,美国学者伊莱恩·摩根出版《女性与人类进化》。在这本书中,著者提出了许多关于人类进化的新见解、新发现:

从森林中被迫走向平原的那部分巨猿,也就是人类的老祖先,有的实在无法适应恶劣的环境,竟然遁迹于蔚蓝色的大海。大海提供给了他们丰盛的食物,也逐渐褪去了他们浑身的毛发,从而减少游泳的阻力,手脚分工也日趋完成。为了保存体能,皮下开始产出脂肪。在灵长目动物中,只有人类才有这种皮下脂肪。巨猿开始成为裸猿。

在水世界的成长历程中,皮下脂肪的衬托,使得雌性乳房高高隆起。为避免海水里盐分和沙粒的侵害,雌猿生殖器逐渐收缩于体内,并且出现保护内生殖系统的处女膜。而雄猿阴茎出于性交的需要,也不得不伟岸而挺拔起来。

为了支持该观点,著者提出的另一个佐证是,人类面对面的前入位性交方式,在所有陆地动物中都是独树一帜的,因为陆生动物全是后入位方式,而水栖动物却差不多都是前入位,例如鲸、海豚、河狸和热带海牛之类。

前入位的性交方式带来一系列的改革成果。它把性交从单纯的本能状态,发展为可以互相交流配合,表情达意,乃至彼此欣赏,共同切磋的行为互动艺术。不但提高了生活质量,也丰富了生活内容,促进了人类的繁衍和进步。

在下面的部分,我将详细介绍人类性交与动物性交的许多不同。

再后,还可以说说性的艺术,以及性的图腾和留在今生今世的印记。

人类性交与动物性交是有一些个区别的。其首先体现在前入位方式上。还有就是人类可以随时随地发生性行为,而不是像寻常动物那样有一个发情期的问题。这场革命大约发生在100—50万年前。人类因此完全从动物界超拔出来,并随后在1万年前进入农业社会。在性的文明发展史上,女人作出了巨大贡献。由于女人创造的前入位方式,最大限度地提高了性生活的质量。女人学会爱抚,这样可以牢固地挽住自己的男人。男人学会审美,开始欣赏女人的眉目传情,柔情缱绻。性使得人类意乱情迷,销魂荡魄。

由于生存的本能,和对于食物的需求,以及男人劳动,女人生养小孩的简单分工,女人总是倾向于自己是这个男人的最后一个女人,而男人则希望自己是这个女人的第一个男人。久而久之,这种心理状态一直遗传下来。

我如此不厌其烦地介绍这些,主要想说明两点。

首先,男女之间的性爱,主要来自于动物性的本能。其次,人类两性的结合,和动物之间的本质区别在于,人类的和合,有审美的因素在里面。因为本能,我们无法拒绝;因为审美,我们可以挑三拣四,不惜一切代价地寻找自己心目中的那另一半。正因为如此,历史上相继产生一系列轰轰烈烈的爱情事件。

早在3000年前,爱琴海上爆发过历时10年,双方投入9000艘战舰和数十万人参与的特洛伊之战。战争起因于特罗斯王子帕里斯,勾引了斯巴达王后海伦,并与之私奔。也许,有人说,这场征战是为国家荣誉而战,可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海伦毕竟是导火索。

在中国也有类似的情况。吴三桂的“痛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也是为了一个叫做陈圆圆的女人,而甘当千古骂名的卖国贼。

因为美色的诱惑,反目成仇,同室操戈的,犯罪乱伦,卖国求荣的,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甚至决斗、自杀殉情的,只要我们可以想象得到的,都是可能或者已经发生的。

其实,我一点不是在宣扬红颜祸水的歪理邪说,我只是想证明,色的诱惑实在是强大的,乃至无敌于天下。最近几年相继发生的拉链门、艳照门、老少配、潜规则等等之类,就是这种典型案例。

为什么我们要爱女人,女人有什么值得男人去爱?女人的美丽风情该如何欣赏?这是我后面将要说到的。

我们必须学会欣赏女人,我们可以在异性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关于色的话题,其实是恒久的,如果我们一厢情愿地以为可以用寥寥数千字把它说清楚,那是不切实际的,也是荒唐可笑的。然而,这并不妨碍我们一直观察、思考下去。不管是凡夫俗子,还是神仙皇帝,也一样逃脱不了色的魅惑。色在给我们带来欢愉的同时,也带来无穷无尽的烦恼,甚至乱性、人伦纲纪的败坏,最后可能招致杀身之祸。然而,对色的向往、占有,一直是男人们梦寐以求的,男人们在某些个特定的时候,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与冯梦龙同时代的长洲县知县江盈科在其《雪涛阁外集》中就有“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的经典之语。

前面有溺死者,后面仍然有下塘的。因为人的历史就是被压抑的历史,不仅压抑人的物质生存,还压抑人的本能情欲。像过去的三纲五常、程朱理学,像被阉割的,像徽州那一个个穿过历史风云的,已经成为一种图腾的贞节牌坊。

我们的传统里,一方面认可“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另一方面,又拼命地压抑自己的人性。我们常说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那么没有人性的人生就是完整的么!马克思在他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里面说:“人作为对象性的存在物,是一个受动的存在物;而由于这存在物,情欲是人强烈追求自己对象的本质力量。”在人的所有自然需要中,继饮食的需要之后,最强烈的就是性的需要了。这种需要深深埋藏在每一个发育正常的成人身上。瓦西列夫在《情爱论》中引用路德的一段话,很是精妙:“如果有人想抵抗自然的需要,因而不去做他想做和该做的事,那就犹如一个人希望自然界不再是自然界,希望火不会灼人,水不会打湿东西,希望人可以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一样。”

然而,我仍然以为,情与色与欲,还是颇有区别的。冯梦龙的《情史·情痴》记载着这样一个感人的故事。洛阳王某人,与妓女唐玉簪交狎。玉簪善歌舞,王某为之迷恋。后玉簪被雅好音律的周姓郡王厚价赎身。王某因此不能见到玉簪,抑郁成疾。他想尽办法托人带话给玉簪,迫切想见玉簪一面。玉簪于是告诉郡王。郡王戏言,“须净了身”进来见面。王某闻讯,果然净身,几乎丧命。三月后始愈,王某与玉簪相见于郡王府。君王不胜唏嘘。冯梦龙因此评论说:夫情近乎淫,而淫实非情。……情之所极,乃至相死而不悔,况净身乎!

这似乎完全超越了性爱,或者说因为性爱而发展成为一种对于异性的欣赏,已经完全属于精神上的审美的范畴了。

在马尔克斯的小说《霍乱时期的爱情》里面,男女主人公最终相见。彼时,他们已经从青春年少,到白发苍苍,两人宽衣解带、同床共枕的时候,男人对女人的一句话是经典的:为了今天,我已经等了53年。这句话之所以感动了当时的我,只是因为男人心有所属,而独身一人,尽管他已经非复处男,可是他一直没有结婚,却实在不容易做到。

我想,我已经通过以上一些实例,比较简明地说明了什么是性欲和情色。性欲是一种本能,情色需要审美的媒介。而人的生存需要得以初步满足的时候,那种需求的层次就会提高。当初的审美,是和人的本能相联系的。比如,我们常常可以见到好多的美学著作,说到羊大为美的问题。其实,他们没有我看到的更真实。我们不仅可以看到物质存在的美,还应该看到,当初的美感,是和人的本质需求相关联的,物质需求的满足,有时候可以带来精神上的愉悦和享受。在食、色之间,在物质精神之间,也有美学上的通感作用。也正是因为审美的因素,我们千百年来一直歌之咏之,代代相传而不绝。从远古至今,斗争和性爱,一直是人类的两大主题。人与自然的相处中包含有相容相通的东西,也不乏斗争。人与人之间,也不乏斗争,甚至人性之间,一人自身,也有人性与兽性的大战,这是内界的斗争。所以说,矛盾的理论也充斥于人类自身的发展史。正是从这个角度而言,哲学就是一种内省,是自开内眼,对自身人性的一种观照。

再简单说说婚姻。我眼里的婚姻是这样的。配偶双方为了性的需要,也为了履行赡养和抚养的义务,约定终身互为夫妻,非经法定程序不可解约的一种合同。它的标的物是人,当然也包含性的权利和义务。它的约定期限是不确定的。它是一种关于人身关系的特殊合同。婚姻在生产力水平相对低下和人类生活条件不是很宽裕的时候,往往内涵许多物质的、非感性的因素。相信以后会有所改观。婚姻的合同随着时间的缓慢推移,也许会逐渐有时间的约定。当事人的自我约定,往往比法律上的强制力,更容易让人们自觉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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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25 23:49:5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在这里读原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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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26 17:13:31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老柳这篇谈“性”的文章,觉得蛮有意思,有点蠢蠢欲动的感觉,那就也奉上一篇有同有异的文章,以玩味之。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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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8-26 21:24:04 | 显示全部楼层
早在半亩园就拜读收藏了,现在再读,有三问:
一、既然引用张光直曾经说过的:“达到一个文化核心的最佳途径,就是通过他的肚子。”为什么不敢引用另一张姓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二、记不清这字哪年写的了,是《色戒》前,还是《色戒》后?
三、“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仅此一句,尤其是最后一句,又是一篇恢弘文字。打算啥时写?真要写,我给你提供一些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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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9-11 08:40:01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卡 发表于 2014-8-26 21:24
早在半亩园就拜读收藏了,现在再读,有三问:
一、既然引用张光直曾经说过的:“达到一个文化核心的最佳途 ...

回卡院:

1、有啊
2、前
3、有机会可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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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9-11 10:37:29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老师的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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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30 23:49: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阳光静静 发表于 2014-8-25 23:49
我在这里读原著,挺好的。

《漂浮》的编辑把我这篇给和谐了,晕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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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30 23:50:18 | 显示全部楼层
陆卫东 发表于 2014-8-26 17:13
看了老柳这篇谈“性”的文章,觉得蛮有意思,有点蠢蠢欲动的感觉,那就也奉上一篇有同有异的文章,以玩味之 ...

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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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30 23:50:36 | 显示全部楼层
荷叶 发表于 2014-9-11 10:37
欣赏老师的好作品~~~~~~~~~~~

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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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31 01:43:54 | 显示全部楼层
据说在三年困难时期,人的人育能力都没有了,听过一个故事,有一对夫妻和那女人的前男友住在一炕上,居然啥事都没有,说明没有食,任何事都做不成。
再来读,再来感受,柳老师很严谨,写文章有困难不找度娘,翻工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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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31 01:49:20 | 显示全部楼层
想跟柳法官讨论一个问题,在押犯用微信诈骗、胁迫警察妻子入狱发生关系,是最近炒得很热的一条新闻,犯人有过性生活的权利吗,柳老师,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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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31 12:17:41 | 显示全部楼层

非常欣赏《“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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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8-2 12:16: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阳光静静 发表于 2015-1-31 01:49
想跟柳法官讨论一个问题,在押犯用微信诈骗、胁迫警察妻子入狱发生关系,是最近炒得很热的一条新闻,犯人有 ...

有啊,当然,无需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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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读欣赏。问好柳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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