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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从里籍新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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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从里籍新证(下)

  
三、萧云从里籍当涂为什么是谬说
证明萧云从里籍芜湖最可靠的史料就是萧云从本人在其作品里的说法及其生前好友的记载。这些比后代方志和文人笔记可靠得多。正如章太炎在《印度人之论国粹》中所说:“譬如人有里籍与其祖父姓名,他人不知,无害为明哲;己不知,则非至童昏莫属也!”(“童昏”指“愚昧无知或年幼无知者”)自己是什么地方人自己应该是最清楚的——除非他是“童昏”。
萧云从在其绘画作品题跋和诗歌序言中只说过自己“家区湖之上”“余家范罗之松”等,从没有说过“家当涂某地”。区湖(即欧湖,因纪念元代芜湖县尹欧阳玄而得名)、范罗山都是今芜湖境内名胜。与萧云从交往密切的友人,也没有一人说萧云从是当涂人。查《萧云从诗文辑注》即可知道。如邢昉(197)、方文(201和202)、汤燕生(205和207)、吴国对(203)、周亮工(200)、张万选(199)、马世俊(200)、梅清(214)、宋荦(215和217)。[1]康熙二年,太平府知府胡季瀛之所以召萧云从赴当涂太白楼画壁,也是因为“慕芜湖萧尺木能画”。[2]
持萧云从里籍当涂说的人基本依据只有两条。一是萧云从自号“于湖”“于湖渔人”,而“于湖”历史上不专属芜湖,有时也包括今当涂一部分地域。二是《提要·离骚全图》简介萧云从时说他是“当涂贡生”,因为是当涂贡生,自然是当涂人。以上两条均不堪一驳,但是为了帮助萧云从作品爱好者辨明是非,兹简述如下。
关于第一条中的“于湖”属地问题。王永林在《萧云从的乡籍之辩》中指出:[3]
“于湖”在芜湖与当涂交界处,早在清康熙十二年《太平府志》沿革中就记有:西晋时,于湖为芜湖、当涂两地共有。清康熙三十四年的《当涂县志》亦称:“于湖为当涂之东南,芜湖之东北,二县具有其地,不专属芜湖也。”“日混芜湖、于湖为一者非。”
从逻辑上来说,地理学范畴的“于湖”历史上既不专属芜湖,当然也不专属当涂;可以此否定萧云从里籍芜湖,也可以此否定萧云从里籍当涂。所以是无效依据。但是有一点需要说明,文学范畴的“于湖”向来指芜湖,尤其是自南宋词人张孝祥归隐芜湖自号“于湖居士”后更是如此。萧云从自号“于湖”“于湖渔人”与仰慕张孝祥有关,何况萧云从自己说“于湖”时明确是指芜湖。如萧云从《太平山水图》芜湖之“范罗山图”题识中就有“于湖范罗山出郭临江,所谓少尘事消客愁者也”的句子可资证明。
关于第二条中的“当涂贡生”问题。在一般情况下,某地贡生自然是某地人,但是考查历史上贡生产生途径,亦不尽然。不妨先看看乾隆本《江南通志》对萧云从弟弟萧云倩于崇祯十二年已卯科中举的记载:[4]
    万应隆(泾县人)方学圣(贵池人)萧云倩(太平府人)束四箴(舒城人) 闗世隆(无为人)汪伯位(无为人)……
了解萧云从生平的人都知道,已卯这年萧云从是和弟弟一道参加科举考试的,弟弟中举而萧云从则录为副榜。萧云倩中举之后,《江南通志》没有说其是当涂人还是芜湖人(同年其他人则精确到某县),而是说他是“太平府人”。这个细节应当引起我们注意。所谓“贡生”,《汉语大词典》说:“指科举时代,考选府、州、县生员(秀才)送到国子监(太学)肄业的人。”萧云从因为没有中举,身份仍然是秀才,录为副榜,可以保送为贡生。保送贡生的途径,可以是府学也可以是县学。因为当年萧云从和萧云倩是作为太平府生员参加在南京举行的乡试的,又因为太平府府治在当涂,所以当年档案讹为当涂贡生完全可能。《提要·离骚全图》简介萧云从时也只说他是“当涂贡生”,并没有说他是“当涂人”,因此,第二条依据也难以成立。
关于萧云从里籍问题,也有人调和了各家说法,说:言祖籍和出生地,则萧云从是当涂人;言居住地,则萧云从是芜湖人。[5] 但是在没有提供任何历史材料甚至在各本《当涂县志》里找不到一条有关萧云从祖籍或出生信息记载的情况下,这一结论很不可靠。相反,康熙《当涂县志》中收录了萧云从友人宋荦写的七言诗《谪仙楼观萧尺木壁画》,其中说“当今画壁数何人,鸠兹萧叟称奇特”。萧叟,就是萧云从,而“鸠兹”则是芜湖的古称。也就是说,即使根据《当涂县志》,也只能证明萧云从是芜湖人。
按照里籍的定义、古代里籍判定的标准以及从《芜湖县志》《江南通志》等方志记载,特别是萧云从本人及其友人作品中梳理出的史实,我们只能得出萧云从里籍芜湖这个唯一的结论。
2018年12月2日初稿于宿松葫芦居


[1] 文中数字皆《萧云从诗文辑注》页码

[2] 《萧云从诗文辑注》第227

[3] 《中国书画》2017年第3

[4] 《江南通志》卷一百三十四

[5] 《萧云从丛考》第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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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2-16 22:14:5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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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7 17:02:03 | 显示全部楼层
萧云从在其绘画作品题跋和诗歌序言中只说过自己“家区湖之上”“余家范罗之松”等,从没有说过“家当涂某地”。区湖(即欧湖,因纪念元代芜湖县尹欧阳玄而得名)、范罗山都是今芜湖境内名胜。与萧云从交往密切的友人,也没有一人说萧云从是当涂人。
古人说话真婉转,拜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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