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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透视“孔方兄”

已有 206 次阅读2014-7-24 00:23 |个人分类:评论|系统分类:1| 见我食肠大, 衬钱比他们略多些儿, 我拿了攒在这里, 前者到城中, 央了个银匠煎在一处


蒋华

一、从猪八戒攒私钱说起


《西游记》第76回有猪八戒藏私房钱的描述。说假冒阎罗小鬼的孙悟空,要被妖怪捉去的猪八戒交出赎金,不然就撕票。吓得猪八戒如实招供:“有些善信的人家斋僧,见我食肠大,衬钱比他们略多些儿,我拿了攒在这里,零零碎碎有五钱银子;因不好收拾,前者到城中,央了个银匠煎在一处,他又没天理,偷了我几分,只得四钱六分一块儿。你拿了去罢。”


从猪八戒这私房钱来说,是一些善信的人家可怜他饭量大,多给的一点小费,用他自己话说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从牙齿上刮下来的,长年累月地攒的。想这猪八戒也真不容易,他原是天庭军界大员,海军司令。吃的是蟠桃、喝的是琼浆、赴的是国宴;要不是醉后作风不检点,哪会贬入凡间遭罪,还从帅哥沦为猪头;后当高老庄的上门女婿,虽天天累得像牛,但饭饱得像猪,日子倒也无忧无虑;可跟唐僧西天取经,基本生活就难以保障;虽靠师兄弟一起降妖捉怪,挣几餐饱饭;但绝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荒山野岭,像乞丐一样,靠托钵化斋度日。因常年跋涉不毛之地,化不到斋也是常事,大伙喝西北风自是难免。对他这种饭量需求旺盛的人,更是苦不堪言。所以千辛万苦地偷攒几个小钱,解下不时之需,打下牙祭,也合常情。让人纠心的是,当猪八戒将硬币似的一把五钱碎银,还被铸银的银匠偷去了几分,简直是叫花子碗里抓饭,这不是明抢吗?确是“没天理”。所以怎样安置这点血汗钱,既要保证安全,又要使用方便,藏好是关键。从藏钱的地方看,许是受孙悟空樟树叶似的耳朵,藏的是降妖利器的启发;猪八戒芭蕉叶似的耳朵,藏的是自己的资产。以此说来,不敢讲他的猪耳朵是中国古代银行的分支机构,起码具有储蓄罐的功能。


事实猪八戒这四钱六分的家产,购买力也非常有限。若到卓文君开的大排档,也就够几碟菜和一壶酒;若到《水浒》中的十字坡,也就够买几斤牛肉和几笼包子(还不算小费)。但猪八戒若真去消费,我想,当他看见收银的卓文君,风在卓越;端包子的孙二娘,性感迷人;我想他不用张嘴、口水已流湿地面……那也是他喜欢的美味。可餐的秀色,不但诱人味蕾,对猪八戒来说,还能诱发荷尔蒙。


以他们师徒的使命来说,金钱肯定不是首选。综观西游全书,唐僧悟空沙师弟一心向佛;尤其是唐僧,连女儿国的国君都不要,还在乎这点散钱。就连凡心未改的猪八戒,多少次差点成为妖怪的下酒菜,命都保不住那会儿,对万贯家财也不会上心,而纠结上火的似是对师傅唐僧,身上一点零碎都是让人妖疯抢的灵丹,自己却是一个从仙体转为不人不妖的转基因食品,怎么也劳驾众妖为自己烧油锅、洗蒸笼……难道他们吃转基因吃得上瘾……


当然在对待金钱的原则性上,猪八戒还是显示出他的坚定性。如《西游记》第98回,他们师徒历经八十一难来到佛祖身前,求取真经。当阿傩、迦叶这俩人索贿被拒后,唐僧师徒发现求取到手的竟是几箱白纸,猪八戒就积极要求到如来面前,控告他俩以权谋私,存在经济犯罪。仅从这点说,贪吃贪色贪便宜的猪八戒还是难能可贵,毕竟在本质上,他还是一“头”好“猪”!


二、素描借钱


俗话说:手中无铜,走路发怂;兜中无钞,走路发飘。无钱,走路都困难,出门就更困难。“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似可看作是李白无钱时“行路难”的一种表现。所以杜甫穷居长安,“朝扣富儿门”也是迫不得已;都是有手有脚的人,若不是被生活逼到墙角,谁愿张那个嘴。


想起《水浒传》中,当豪侠鲁达为筹措金老汉父女的路费,立即从口袋捐出五两银子,认为不够,又以借的方式向史进募得十两银子,当鲁达以同样的方式向李忠张口,却只募捐到二两银子。惹得鲁达批他“是个不爽利的人”,并拒收这二两银子。


鲁达虽是小军官,但待遇好;又是光棍,花费低。史进是富二代,不差钱。不像屌丝李进,全靠打把式卖膏药讨生活,赚的都是辛苦钱。但卖艺人的规矩是,有钱捧个钱场,无钱捧个人场。不讲自己从牙缝里捐出二两银子,就是一文,也是一片心意。可在出手阔绰的人眼里,不但看不上自己的血汗,还落个抠门的骂名。你说他憋不憋屈。


当然还有更牛的主。说汉末,周瑜任巢湖市长,听说鲁肃家有两大圆形粮仓,每仓装三千斛米,就向他打白条。当周瑜刚说出借粮之意,鲁肃毫不犹豫地手指其中一仓,不是借,是免费赠送。如此大手笔,比当今的红十字会还慷慨。该让多少葛朗台汗颜。从“借”的态度上,的确能折射一个人的品行。例如晋人阮光禄曾有一辆好的私家车,不管谁来借,都一概应允。有一个人要埋葬母亲,想找阮借车,考虑再三,没有开口,原因就是不忍将阮的豪车当灵车。后来阮光禄得知,长叹一声道:“有好车有什么用呢?别人急用却不敢来借。”于是,就把那辆车子烧了。——按俗人标准,借是人情,不借是本份。但阮光禄看重的是,解人危难的借,是崇高的道德标准,与之相比再好的车子都是身外之物。


记得余光中有《借钱的境界》一文,余先生从被借的角度来谈借钱的体会。作为弱势群体的笔者,哪有援外的资本,倒有开口的记忆。十多年前,我身陷生活的沙漠。想到“到处潜悲辛”的杜甫,还留一钱充下门面,我连充门面的钱都没有。也想学跑当铺的少年鲁迅,遗憾小镇没有当铺,我恨不得将收破烂的当成亲人……当我向一位朋友嗫嚅张口,他二话没说,将刚领的薪水倾囊而出,虽他老婆面有微色,但帮我度过危机,温暖至今。对“茫茫沙漠广”的人来说,都需鲁达、阮光禄这样的好人,虽是一滴水,胜过一涌泉!


三、金钱四型


平心而论,钱的确是一个好东西,不管你是饱学的鸿儒,还是草莽的江湖,一旦失去钱,转眼就得落魄街市。所以秦琼潞州卖马、杨志东京卖刀、伍子胥吴门吹箫、曹雪芹举家食粥……共同印证着一句俗语: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但对待金钱的态度,却因人不同而结果迥异。所以《增广贤文》说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这个“道”字——首先就是一个立场问题。简而析之,可分四型。


一是口是心非型。原泰安市委书记胡建学,在一次廉政会议上大言不惭地宣称:“繁体字的‘錢’,意是左边一个‘金’库,右边有两个操‘戈’的把门,谁进金库,必然被捉。”——然而他自己就是一只官仓鼠,贪敛不义之财达千万之多,结果在两个操法律之“戈”的押解下,“伸手必被捉”。


二是淡泊如水型。一代国学大师钱钟书先生,一生淡泊名利。晚年多次拒绝央视的有“酬”采访。他曾给一位至交的信中谈及“阿堵物”后,幽默地自嘲:“我姓‘钱’,今生还缺没钱花。”——他就这样在诙谐中宁静淡泊而死。真可谓是“腹内诗书藏万卷,床头银钱无半文”。


三是无私奉献型。同为文化巨人的茅盾先生,在1981年临终前,将他毕生的积蓄和稿费共23万元,全部无偿捐献给国家,设立茅盾文学奖。——为文学新人的前进又做着铺路石的工作。


四是勤劳节俭型。大部分芸芸众生都属此型。他们像辛勤拉车的骆驼祥子一样,风里来雨里去,在人生的征途上用如雨的汗水去换取一点报酬。节衣缩食,又像买稻种的梁生宝,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块用,目的就是像鸟儿储备过冬的食物样,为家庭储备着往后的幸福。——喜爱涂鸦的笔者当然也属此类,像陶渊明一样,在南山锄禾种豆,养活身体;在东篱采菊写诗,养活心灵。


“闲来写幅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我常用这句诗来警示自己,然后一如既往地埋头流汗劳作,抬手祝福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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