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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胖 婶

已有 160 次阅读2014-7-23 23:57 |个人分类:散文|系统分类:1| 海燕


白海燕

     剥完最后一粒豆,胖婶站起身,揉揉酸疼的腰,转进厨房,扒拉几口冷饭就上床睡觉去了。


这时,正是下午四点半。


小菜贩胖婶早习惯了自己的作息时间,她得夜里骑三轮车去农贸市场拉货,然后赶早到菜市摆摊,多少年都是如此。难道还能指望别人帮她一把手吗?她的丈夫、婆婆,抑或儿子?谁都不行,胖婶只能仰仗自己一身力,一双手。丈夫一向都是个不顶事的男人,年轻时就挣不到几个钱,现在干脆留守家里搞点家务,做做饭。婆婆也已九十高龄,腿脚不便,头脑却好使,是个厉害的老太太,胖婶畏她三分。至于那个儿子,三十好几了,高中毕业后,一直在外面混着,也不成个气候。


胖婶的家,就是以这样的形式结合着,不能干的丈夫,不好说话的婆婆,以及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命运的抽签里,胖婶的这一签,可实在说不上好。在他们塞满杂物的屋子里,你随便一个转身,都可能和某件家什相撞。一个男人能把家收拾成啥样,你是完全可以想象的,而我们的胖婶实在分身乏术,再不能要求她还分担这家中的一份活了。你要知道,胖婶年近花甲,她的两鬓早已斑白,一双手结满厚茧。如果说她气色红润,身体富态,那完全是老天爷对她额外的一点厚爱了,让她能支撑着,好将一家人的日子维持下去。


胖婶是没有一点娱乐生活的。广场的街舞她恐怕看都没看一眼吧,那可都是她的同龄人在找乐子。附近的棋牌室她恐怕也从没进去吧,她有功夫玩那玩意吗?晚上散步的人群里,也从不见她的踪影,更别提上街购物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她那件老绿的外套至少跟一个十多岁孩子的年龄一样大了。这个总在为小摊生意奔忙的女人,几乎与所有别的生活断绝了联系。那辆旧旧的三轮车驮着她,咯吱咯吱运转在家、农贸市场、菜市的三点一线上,再没有过偏离。


好在菜市就在马路对过,离家不远,胖婶的生意呢,也不赖。假如说生意人一定要怎么精明,胖婶却正好提供了一个相反的例子。这个憨憨的女人,不斤斤计较自己生活里的鸡毛蒜皮,也不斤斤计较小生意中的葱头蒜脑,顾客们都喜欢光顾她的菜摊。且她总是乐呵呵,那张胖扁的脸上,一年到头都挂着笑容。你能感受到,那是发自她内里的笑,一颗宽厚的心无所不能容的笑。你买了她的菜,同时也得到了一样赠品,那就是,她的笑容里传递的一份正能量。若你对她的情况是了解的,对她的负担是同情的,那么,眼前这个胖胖的、笑呵呵的女人足以让你油然生出一份敬意!


若你想认识这位婶,东门开明菜市的第二个摊就是。今天她仍穿着那件老绿的外套,坐在那堆新鲜的蔬菜中间,用不着润色,就是一幅天然的、美丽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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