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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天柱风月

热度 2已有 334 次阅读2014-6-1 12:55 |个人分类:教师文苑|系统分类:文学

天柱风月

                            倪修山

你想见的人或事未必能见到,你却见到了未曾预想的人或事。1024日,我与几位同事去天柱山,天柱山在潜山县城边,临行前,我就想到我师专时的两位同学吴君与韩君,他们都是潜山人,我们从学校出来后,20多年竟没有联络过,当年从校门分别,吴君韩君一再说,一定要去他们那里玩,韩君在我的留言簿上写了,“希望在天柱山听到你的1234567”。

我与几位同事刚到天柱山景区入口处,就有一个脸色黝黑衣着灰旧的中年男人迎上来,一边介绍着景区的线路,一边毫不隐饰地叫我们去他那地方吃住,他说他的旅馆在天柱山庄,半山腰,吃住都便宜,男人说话舌头卷在嘴巴里,口不甚张开,声音闷在里面,嗡声嗡气的。看他实诚,我们答应在他家吃饭,男人极高兴,带我们往他的农家旅馆去,路过一个山道,他手指向山道一头,说那个是天蛙峰,最好看日出。他手指的方向是两个光秃秃的巨石峥嵘的山峰,前方是空荡连绵的起伏的群山,正对着东方,是看日出的好位置。

到了中年男人家开的旅馆,他从后屋抱出一袋茶给我们沏上,茶型弯细,茶香清幽,男人说那茶叫天柱弦月,中午又给我们推荐了一些山肴野蔌,我们一边吃饭,他又一边反复跟我们讲上山的线路,并说为我们留下几个房间,让我们登山回来住。

天柱山庄的位置已在天柱山的半山腰,从此看天柱诸峰,个个象一个光着脊背的壮汉,巨石裸露,金光灿烂,看着最近的是飞来峰,后面是天池峰,最高峰天柱峰被天池挡着,要登上天柱顶峰需绕过天池。忽然看到通往天池峰的顶端有一条狭长陡峭的石隙,居然有人在石隙间艰难地向上攀登,闪着光芒的巨石间人影如蚁附而行。我看着有些恍惚,觉得攀过那石隙到了山的那边,便真是神仙的所在了。路人说,那条石隙名叫百步去梯,于是,我们就向着那云霄间的百步云梯,向着隐在后面的天柱峰一路攀登而去。

同行六人,说说笑笑,仰望碧霄,俯瞰幽涧,攀摘一颗灰褐的松果,采撷两朵金黄的野菊,拾级而下,抚岩而上。忽而低吟,醉了自己,忽而长啸,惊了路人。至总关前,向右,向上,不知穿过多少石洞,折过多少石隙,发过多少惊叹。飞来峰,天池峰,天柱峰,一一留下我们的足迹。柯君总结了天柱山的特色:石头大,大石头。

回到天柱山庄,天已擦黑,又看到那中年男子在我们回去的路口立着,他正等着我们。难得他的热心,我们就住在他家了。男子说,住他家绝对不错的,天明看日出最好。何况在天柱山看日出,也是我们的所愿,天柱日出,是一种怎样的景致呢?

吃过晚餐打掼蛋,引来许多其他房客观看。只是大家都倦了,又想着第二天游以险著称的东关,还得早起看日出,便说歇了。各自把手机设置了闹铃,睡觉。

大家睡得沉,不过,没等闹铃响,都醒了,我们生怕错过了山上看日出的景致。王君与司机小周说日出有什么好看的,这么早,冻死个人的,不如睡觉,他俩就继续蜷在被窝里睡觉。我与宋君、柯君、魏君四人一致,看日出。这时候的天柱山仍在沉睡之中,虫儿做梦,鸟儿未起,偶能听到室外落叶飘过的声音,如叹,如息。沉寂中,忽然听到室外有急急的脚步,咚咚咚咚,伴随咚咚之声,有说话的声音,显然,那是与我们一样是去看日出的了,有人已先行了。宋君说,这也太早了,外面还一片黑的吧,山路不好走,我们要是带了手电筒就好了。魏君把门一推,兴奋地喊着,不用电筒的,外面有路灯。我们都看门外,果然一片通明,如同白昼,树木、山影朗然可见。几人愈加兴奋,整装好,魏君带上相机,一起冲进沉睡未醒的茫茫山间。大家齐声惊呼起来,我的个乖乖,这个月亮好亮啊!抬头看天,青石般无际的夜空中,当头悬挂着一轮丰腴灿烂的明月,月亮离我们真近,宛然在树梢,攀上去,伸手可触。明月里有明朗可见的影子,依稀的有山有水,有草有木,有栖于枝头的眠禽,有歇于洞口的走兽,有夜行的神仙。那里面一切的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像我们所处的一样。月亮的身边有几颗一样璀璨的星星,与月亮相映,真的如曹操的诗中所说,“月明星稀”的样子。月亮把它的光辉无边无际地撒下来,渺渺茫茫,如薄雾,如轻云,天地连成一片,如同一个水晶的世界,山峰谷涧,树木藤萝,脚下的水泥路,连同我们的身影都被笼在这一片透明的梦幻一般的银光中。我们踏着银光铺洒着的蜿蜒林间的水泥路,听着脚步敲击大山的声音穿行山间,寻着昨天来时的路线向天蛙峰行进,树梢的明月透过林隙随着我们。

林子的前面有人声,我们的身后也听到了笃笃的脚步声,都是早起看日出的游人,一会儿有电筒的灯光紧跟我们身后射过来,灯光绕绕,人声哓哓,七八个学生越过我们,他们叽叽喳喳,打打闹闹。昨晚山上来了不少的学生,但好象住旅馆的不多,不知他们昨晚怎么住的,问一个学生,回答很是自豪,说,带了帐篷。

过了这一节水泥路,到昨天来的三岔路口,左拐而上,抬头便看见黑黢黢的山影,一气攀上去,到了峰顶,旁边有一个石碑,用手机灯光一照,是天蛙峰的介绍,海拔978米,两峰相连,因峰顶有巨石形如对天张口之蛙而得名。峰顶是一个巨大的光秃的石头,有两三个学生在上面。从峰顶偷眼往下看,是窈然幽深的涧谷,往前看,是显得低矮的连绵起伏的山峦,山连着山,真个山外有山,山中藏山,感觉这就是潜山县城的名称的来由了。眼前空荡荡一片,没有遮拦,是看日出的好位置。秋末的清晨,山峦仍在月光的笼罩下,遥望东方的山脊,没有一点亮色,看样子日出还有一段时间。没日出可看,在这光秃秃的石头上无事可做,这才觉得格外的寒冷,感觉冷,愈觉冷,缩头,搓手,跺脚,喊着冷啊冷啊。也才注意到山上的两三个学生一直在不停地跺脚,嘴对着手不停地呵气。又听到巨石的一边有窃窃私语,寻声一看,才发现巨石一边窝着十几个人,多半是学生,峰顶有些许风,他们在避风处躲风。

光滑的石脊通向前面的峰顶,小心走过去,一块半间屋大的巨石突兀而立,崖边另有一块巨石仰面朝天,形如青蛙。这里也有十几个学生,有的坐崖边,有的在石头的后面躲风。远处的东山仍是苍茫一片,黑黑的山间零星地亮着几处灯光,看时间,5点半了,天柱山还没有睡醒。有声音传来,是树叶树梢的声音,像来自脚下,又像来自远方,起风了。立刻,远远近近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树木同时响应起来,沙沙沙沙,呼呼啦啦,如江涛,如海潮,如骤雨,如奔马,四面而起,蜂拥而至。快哉此风,天柱之风也!然而,太冷了,平常唱着浪漫的歌,想做追风的人在,现实面前被风追得东躲西藏,抱在一起喊冷的,躲到石后的,不停地跺脚的,穷形尽相。光光的石头上有几个学生裹着被子坐着,只露出一只头来,像一只企鹅,魏君觉得有趣,拿镜头对着一个女生,那女生羞涩,哧溜一下把头缩进被子里了,变成了一个没有缝隙的雪堆。我们也被风追得后退,有人说,看样子不到六点看不到日出的,干脆回去睡觉吧。我们没回去睡觉,像学生一样,跳到石洞中躲一会风,又像预备赛跑的运动员一样急速地跺一会脚。

风来得快去的快,群山又安静下来。大家从各处又纷纷汇聚在崖边等待日出。远处的东山起伏的线条已经非常清晰,铺在山脊的晨云也很亮,只是不见日出。大家开始吁气了,说天不作美,看不到日出的景观了,或者说,即使看得见太阳也是云散之后,它已在半空了的,不壮观,这样拖泥带水的出来有什么看头的呢?我们要看的是太阳从山头冉冉升起,或是突然地跳出来,喷薄而出。

最终没看到日出,大家从天蛙峰纷纷退去。

上午登东山,一致的感觉不是玩山,是玩命,不提。

中午到潜山县城,问我的同学吴君所在,吴君豪爽,身体强壮,篮球打得棒,班级荣誉感强,这么多年不见,好想知道他过得怎样,早年听说他在痘姆,也不知还在那里否。下了车,问痘姆,说有,但离县城有五六十公里。

没访到吴君,心有遗憾;没看到天柱日出,却看到了天柱的月亮,吹到了天柱的风,月有色,风有声。月色为何如此醉人?风声为何如此清越?只是远离了尘埃,远离了尘世。

                                              (责任编辑  朱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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